谷雨

【镇魂·白宇×赵云澜/非cp向】《镇魂有令》(演员与角色的交锋)

杀尽春宵:


——《你有没有见过他》系列短篇·二




Summary:杀青之际,我终成了你。







一些断肠废话:原梗自演员@陈坤的《钟馗的剑》。


妄自揣摩,文笔见拙,与正主本人意愿无关。


原著设定保留,影版设定带过。


观后一笑了之便可,万望观慎,祝食用愉快。



 


作品·Tuer/还寒


题字· @海盐味牧野 


 


    我是个演员。哪里有圈子有群体,哪里就会有三教九流,没谁真正温良,也没谁求索而厌,这是人之常情。过活二十八年,我早在这一趟浑水里混到了过腰深,踩没踩到一脚泥泞心里门儿清。


 


    不能听命于自己者,就要受命于他人。这是一句至理名言。人的一生,要么浪费这一遭红场情深,要么就在为这一句追求而死皮赖脸地活着。


 


    在拥挤的盛世里活成自己,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。尤其对于演员而言,阶段性地去成就一个角色,活成他,让自己的本心与角色交互,只会使生活撞疼了肉灵,至此万念俱灰。


 


    岁月时常不愠不火,生活情节也大多似是而非、似非而是。演员在短暂的自我里寂寞惯了,就会在角色里找安全感。另一个完美的“自己”,会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。


 


    我叫白宇,是个演员。演过不少角色,主役有之,配角亦然。我享受把每一个角色活成自己每一种温柔。我乐忠于啃剧本里的字字句句,将“白宇”此人,藏匿在故事的字里行间。


 


    相互驾驭,这是一场热恋。


 


    我应该称我自己现在这个年纪为事业上升期吗?哈哈,或许吧。演累了就玩儿,玩儿累了就睡,时常开朗欢愉,时常让灵魂自己大笑,我善于保持白羊座的天性。


 


    而生活和事业其实也就这样。活泼的保质期并不比百年孤苦人生要长。在现生里皮惯了也很累的,所以当我等到眼下这个机会的时候,我不当停顿地抓住了它。


 


    毕竟江山世事催人老,岁月如雪如刀。


 


    至此以往,我当自生而为云澜。


 
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了,剧本也熟透了;学着赵处戒烟吃糖,我也消耗不少棒棒糖了;跟即将上任特调处的每一位演员都厮混熟了,但千思万想、反复斟酌,还是觉得这个角色总比以往要难过几分。


 


    纵使影视与原著偏颇许多,也绝不可能糊弄了事。台词每一句每一字我都能了熟于心、张口就来,梦里都能倒背如流那些官腔笑语。但我不能完全成为他,哪怕我咬牙切齿、声嘶力竭,就仿若成上缺一点,万事落终于微妙的遗憾。


 


    演戏也讲究质感。


 


    所以当他出现在我面前,作案手法娴熟地摸去我一根棒棒糖、剥开糖纸,并以极快的速度塞进嘴里,伴随着一抹邪笑落座时,我忽而醒悟,宛如被从头淋下的冰水洗去了满心的浮躁。


 


    演戏即是演绎另一种生活。


 


    我说,“赵处,别来无恙啊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嗯?这是个什么说法?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?”他往化妆台边上一靠,叼着棒棒糖像叼着烟,他笑起来两个酒窝就原形毕露。他低着头看我,镇魂令主居高临下,那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在吞噬阴影。


 


    我朝他扬了扬剧本,再随手翻开,将荧光笔划出的“赵云澜”和那些与他所熟知的字句指给他看,我说,“只需‘三千阴兵’和你一身铮铮反骨,我就是你了。”


 


    他又笑,酒窝再明显一分。“还缺个‘豪车’和‘狗窝’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……你好有自知之明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我看不透他。


 


    我以上帝视角看过原著,了解他的生平,明晰他的性情。但当真人站在我面前时,我却发现以前的看法都是故作的聪明。我既看不清他的本性,也猜不透他的想法。他只眨两下眼睛,我都觉得他下一步有千万种不同的做法。


 


    或笑,或怒,或倦,或冷如寒铁。


 


    他才是赵云澜。


 


    我请他喝酒,他摆了摆手,说,“不要了吧,我在出外勤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那喝茶。”我说。我将一杯热茶递给他,茶叶正展开蜷缩的姿态,像刚开始叙述的一则故事。


 


    我问他说,“你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

 


    “我来是为了——”他脸上露出促狭的微笑,继而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。那杯热茶在他的面前凝伫,热雾贪婪地审视他的戾气。


 


    他如原著所言,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帅哥。可他在这里呆得太久了,头发长得顺下来贴着两颊,发尾打着慵懒的卷儿,使那双如聚巍峨峰峦的眼睛隐匿在昏暗中。


 


    他继续说,“——捉鬼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说,“我们这儿,并不比原著。这里人人都平凡,事事都普通,没有活生生的鬼。”


 


    糖吃完了,他将棍儿当烟咬着,话从他嘴里出来有点沉也有点哑,沉重的言语被他用调侃的语气道出来,显得头重脚轻。但他的严肃不作假,他道,“人心存污。谁心里没有鬼呢?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我从哪里来,你心里并不是没有数。他说,我一觉栽进梦里,随即来到这里。我看得到这里百二河山皆笼罩鬼气,怨气冲撞如佛寺大钟,一击闷声则荡及天下,哀怨鬼鸣嗡嗡作响。怎么就没鬼了?依我看,你我皆是鬼。


 


    我正在努力活成他,因此戏以外也没什么正形地能不站着就坐着、能不坐着就躺着,我学他,他学我,两个人窝在沙发里,将腿翘在桌面上,眼神放空望向长远,张口却是什么我忧天下,奈何你我微渺,好似沧海间一粒尘嚣。


 


    “又或可说,你我皆是废物,百年之后难道还看谁的黄土更滋润肥沃一点?”


 


    可他紧接着又问,“如果我这么说,你有什么感受?”


 


    “被看透、被藐视、被任意催使驱动,好像我是个玩物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如果你能这么想,那你就能演活我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闻言一愣,费解如失聪,不敢置信。


 


    “因为真相与本我从不作假。”


 


   他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棒棒糖棍儿握在掌心,狠狠再揉上几揉,“人之最初,不就是为了寻找一生求活的真谛与欲望而降生的吗?”


 


    他的字句,真实地像是诗人在泣血,字泪皆成行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他被柔软的沙发拥抱,他只呢喃说,“我生,我来,我斡旋,是为了捉尽天下恶鬼怨事,管他妈的造几级浮屠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问他,“天下皆鬼,你要捉哪一个呢?”


 


    这回换作他愣住了。


 


    好半晌,他才笑嘻嘻地将手凑到我面前来,说,“你绑了我吧。”我翻了一个白眼,这事儿才算揭过。


 


    他在这里呆了蛮久,陪我喝茶也好,破例喝酒也罢,都像是在逃避什么,似乎在这个利欲熏心的世界里过活乃是他之本愿。


 


    “入戏”很难,难在无从表达、无法克制、不能维持。而他时常在一旁看着我或笑,或怒,或倦,或冷如寒铁,并自称“赵云澜”,脸上表情如丝被剥抽干净,晦暗不明。有时我情绪不到位,他则靠过来,撇去他原本的一切,以陌生的姿态将我说服成“赵云澜”。


 


    


    在这样的情形下,岁月乱跑如飞梭。


 


    他话说得很好听,人又真实的帅,常把剧组里的妹子哄得团团转。有天他不知道从哪里讨得两颗奶糖,然后找到与他一样装扮的我,我正在试动作、记台词,猝不及防被他塞了一口糖。


 


    他不知道为何就将笑容展到了极致,眼睛又细又弯,透着纯粹的光亮。他说,“诶,我俩越来越像了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笑着回他,“托你的福啊,谢谢你帮我‘入戏’。”


 


    他靠着天台的栏杆,把“龙城”收入眼界。其实这片地界要么是往来喧闹的游客,要么是行色匆忙的工作人员,要么就是冰冷的器械。哪来什么可借的九幽三千阴兵?又哪来什么上古万年之争?一纸真相是假罢了。


 


    更应该说,人皆乃容色惶惶之鬼,不可数如过江之卿。人生这条路,太像黄泉路了。


 


    一路走到底,一路走到暗,一路走到不容后悔、不容流泪的深渊。


 


    他忽道,“赵云澜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哎。”我答。


 


    紧接着,我跟脑子被忘川水孟婆汤洗过似的瞬间空白,随即才恍惚清醒过来。我苦笑着说,“你可别为难我了。”


 


    他却答非所问,说了句“你好啊”。


 


    那语气,大可叫作“未来可期”。


 


    尽管我这人不大喜欢励志的玩意儿,但世事艰难,何必清醒地活到血肉模糊?要我说,我已是时代最崭新的英雄。


 


    时间过得很快,春秋昼夜轮回不休,糊涂的至始至终只有人而已。所以他提出要走的时候,我惊愕之中只剩稍许的挣扎。


 


    “我不能留住你。”我这样说。


 
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他停下渐行渐远的步伐,折回来拍拍我的肩膀,这回换作是笑意充盈了他的目光。“这个世界,只需要你一个‘赵云澜’就足够了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哎呀——”他继而转身离开,将双臂枕在脑后伸个懒腰,晃向远方,他踏碎一地清闲旧梦和大义远方。他的声音带着弥远而沉稳的喑哑,穿透斑驳的时光对我说,“后会有期啊,白羊座的赵云澜。”


 


    我将镇魂枪举起,黝黑枪口对准他的背影。我早知道他魂满戾气,与鬼无异。我不知为何,那些尝来作呕的假血、说来作假的台词、听来作疑的真心,全热热地在胸口滚过了一遭,虚荣化作果敢,凶恶化作道义,千辛万苦地将我烧成“赵云澜”。


 


    我忽感热泪盈眶、口干舌燥,只觉得身后有三千阴兵踏尘土冰河而来,瞬息之间天地崩塌,恰如创世伊始,似一场恢宏日出,天地人神于我皆可杀。


 


    这是一个人和同哭万鬼的朝圣。


 


    杀青之际,我终成了你。


 


    生活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博。我将枪口对准了自己,耳听闻三界大震,后土欲崩,盛世休已,随即扣动了扳机——


 


    我抹杀了一片虚无。


 


    直到此刻,游戏方始。


 


 


    FIN.


    感谢观看。


    *不能听命于自己者,就要受命于他人。——尼采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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